智利总统的“二人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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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利总统的“二人转”标志着智利政坛钟摆的左右摇摆,但总的来看,尽管意识形态不尽相同,最近几届政府的政权交接和政治过渡却是相对平稳的。

2017年12月17日,智利总统第二轮选举当晚,中央选举委员会宣布,得票第一的中右翼“智利前进联盟”候选人、68岁的前总统塞瓦斯蒂安·皮涅拉获胜,再次当选总统。

选举结果造就了名副其实的智利总统“二人转”。

12年前,2006年1月15日,在第二轮大选中,巴切莱特作为智利“民主执政联盟”总统候选人参选,击败了反对派“争取变革联盟”候选人皮涅拉,成为智利史上首位女总统。

4年后,皮涅拉作为反对派联盟“争取变革联盟”候选人,打败了“民主执政联盟”候选人、前总统爱德华多·弗雷,当选总统,于2010年3月11日接替巴切莱特就任总统。这是智利自1990年皮诺切特结束军政府后,右翼首次获胜,结束了中左派执政联盟连续20年的执政。

2013年12月15日,巴切莱特作为中左“新多数联盟”候选人,再次当选总统,于次年接替皮涅拉,再次执政。

2017年12月17日,皮涅拉再次在大选中获胜,将于2018年3月11日再次接替巴切莱特上台执政,智利政坛再次向右倾斜。

巴切莱特与皮涅拉之间的总统职位更替并非简单的“你方唱罢我登场”,而是严格按照智利宪法规定进行选举,继而发生的偶然现象。因为根据智利宪法,总统任期4年,不能连选连任,但可以隔届再选,且次数不限。66岁的巴切莱特在2018年3月11日卸任总统后,再隔4年,还可以再次竞选总统。

智利总统的“二人转”标志着智利政坛钟摆的左右摇摆,但总的来看,尽管意识形态不尽相同,最近几届政府的政权交接和政治过渡却是相对平稳的。

巴切莱特:一个中左派的“梅开二度”

巴切莱特首任总统期间(2006~2010年),延续了上届政府的经济政策,但更加重视民生,加大社会投入,努力消除贫困,推动男女平等,促进社会公正和团结。

2006~2008年,智利经济持续增长,财力丰厚,巴切莱特政府比前任有更多的财政资源来落实各项改革政策。2007年7月,推出全面医疗保障体系,对56种疾病(后又增至80种)实现医疗保障;2008年,政府增加了6.5亿美元的教育附加投资,对教育的投资首次超过50亿美元。同年,又上调职工最低工资,增加了低收入人群家庭补助和65岁以上退休职工最低收入。

2008年爆发的国际金融危机对智利经济产生了消极影响,使外贸顺差大幅下降,失业率上升。2009年,智利经济出现自21世纪以来首次负增长。由于巴切莱特政府采取了增加公共投资、鼓励个人投资、减税、放宽中小企业信贷条件等一系列措施,并实施了一揽子经济刺激计划,经济很快恢复增长。

2010年3月11日,巴切莱特结束了她4年的总统任期。不过,在她离任前,民众支持率高达84%。2010年9月至2013年3月,巴切莱特出任联合国妇女署执行主任。2013年3月15日,她辞去该职,回国参加竞选,在同年12月15日举行的第二轮大选中,作为中左“新多数联盟”候选人,巴切莱特得票率高达62.16%,再度当选总统,并于2014年3月11日再次上台执政。

在其第二任期内(2014~2018年),因为“新多数联盟”在参、众两院中均占多数议席,智利国会先后通过了巴切莱特提出的教育、税收、选举、养老金、劳工等方面的改革。

不过,巴切莱特的教育、税收、养老金等改革方案分别引起部分大学生、企业家和养老金领取者的不满和抗议。大学生们要求高等教育全部免费,而巴切莱特的教育改革只对70%家境困难的大学生逐步实现免费;新税收法的实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企业家的生产积极性和经济发展;政府所提出的养老金改革方案无力解决低收入人群养老金水平过低的问题。2015年5月,智利爆发了大规模的师生抗议活动,2016年7~8月,又爆发了百万养老金领取者和民众的大规模抗议,要求政府废除现行私人养老金分配系统,进行彻底的养老金制度改革。

此外,在巴切莱特第二任期内,也就是2015年上半年,她的儿子与儿媳涉嫌借她的政治影响力获得大笔银行贷款,并倒卖地皮以谋取暴利。这一丑闻致使巴切莱特民意支持率一度降至13%。

另一方面,由于最近几年智利最主要产品铜的国际市场价格大幅下降,再加上政府一些改革措施跟不上经济形势的变化,巴切莱特第二任期内智利经济的增长率年均仅1.8%。

皮涅拉:带领智利向右转?

皮涅拉在2017年大选中战胜中左执政联盟候选人吉耶的主要原因如下:

第一,皮涅拉在竞选中大打“经济牌”。他承诺执政后将使智利经济增长率翻一番,在未来4年里创造60万个就业机会;承诺将对巴切莱特的改革进行“再改革”,降低企业税,提高职工工资和养老金水平,打击犯罪,要使智利在拉美率先成为“发达国家”。而吉耶在这些方面的主张均有欠缺。

第二,执政联盟力量削弱。巴切莱特第二任期内曝出的腐败丑闻,使执政联盟的支持率下降。此次大选前,原执政联盟“新多数”成员党之一基督教社会党宣布脱离联盟,单独提名自己的候选人卡罗里纳·戈依克,使执政联盟力量削弱,并不得不将联盟从“新多数”改名为“多数力量”。

第三,“多数力量联盟”成员党之间在推举总统候选人问题上分歧很大,最后推举的吉耶是无党派人士,缺乏执政经验。

皮涅拉是智利成功的政治家和企业家,他在最新的福布斯富豪排行榜上以27亿美元的个人资产排名智利富豪第7位。在2010年智利8.8级大地震的救灾工作以及灾后重建中,皮涅拉政府高效有序的做法使他在国内国际都获得好评。

不过,皮涅拉政府也因不注重社会公平、不注重投资教育而受到指责。

2011年5月,智利爆发了自1970年以来最大规模的大学生抗议运动,60万大学生和部分教师抗议以盈利为目的的高等教育,要求政府实行免费教育并提高教育质量。

皮涅拉将于2018年3月11日第二次接任巴切莱特,就任总统。此次时机比较有利,因为据联合国拉美经委会最新报告,世界经济形势正在好转,国际市场上铜价正在大幅上涨,预计智利经济增长率将从2017年的1.5%上升到2018年的2.8%。

转来转去渐靠拢

智利是一个多党制国家,客观上,政党有左、中、右之分,如“智利前进联盟”由右翼和中右翼的民族革新党、独立民主党和政治进化党组成;“多数力量联盟”由中左翼的社会党、社会民主激进党、争取民主党和左翼智利共产党组成;而左翼“广泛阵线联盟”由民主革命党、人道主义党、自由党、平等党、公民权力党和绿色生态党等组成。此外,智利政党还有绿色区域联盟、民主汇合联盟(基督教民主党)、为了全智利党和社会主义左翼广泛党等。

从实际情况看,包括巴切莱特两届政府在内的智利历届中左翼政府的经济政策,与皮诺切特军政府时期及皮涅拉第一任期的经济政策无本质区别,均是执行新自由主义的市场经济政策。不同的是,智利历届中左民主政府比较重视社会问题和社会公正。

最近几年,智利两个主要党派联盟的主张都在向中间立场靠拢,趋于务实。这也是智利左右翼政府过渡比较平稳的主要原因。

(徐世澄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拉丁美洲研究所研究员)